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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违了,老家的核桃树。
老家在一个僻静的山村,一个低山环绕的开阔平地,半是水田,半是旱地,和周边比起来,是一个自然条件较好的村落。村中有个不大的堰塘,管着一坝水田的蓄水,特别是水旱两季种植的方式推广后,其功能尤显重要。在这个蝉鸣枝头的季节,堰塘中鸭戏青波,水映蓝天,一片宁静祥和。堰塘边有块肥地,就叫堰塘地,延伸到不远的山脚,这山脚是当地著名的风水先生,我外爷,论说水映堂心的宝地,宝地上坐落十间白墙青瓦的农舍。农舍坐南朝北,后竹林,旁翠柏,前面的土地都种着满眼的玉米,正高正绿的玉米株,悠悠随风,实在太美,这便是祖辈的依存,父母的婚所,儿时的嬉戏地——老家。
老家院子不大,种着三颗果树:梨、橘和核桃,都有小时候快乐的驻留。
岁月变迁,父母和我们都离开老家,有了新家,老家的旧屋就成了叔父的仓库。每逢春节、清明和祖母的生日,一定要回老家探望。这次来老家,就是来给祖母祝寿,93岁的寿。看老人家反应敏捷,身体无大碍,心中油然而生快乐和自豪,快乐的是奶奶的长寿,自豪的是长寿的基因。而祖母的生期,正是核桃收获期。回望久违的核桃树,静静的矗立房前,微风扫过,核桃叶儿如裙摆轻飘,沉沉的青果闪烁,煞是喜人。
祝寿带来一伙重孙辈的孩子,孩子们看着果实累累的核桃树,当然不会甘休,拉母亲和妹妹帮忙,要打下来吃。妹妹泼辣,操起一根大竹竿,先爬上树下的柴垛,又上到树上,见一个打一个。母亲拿一个背篓在下面收。不时有落在草丛中、石缝里的,几个孩子叽叽喳喳,搜着,捡着,比着眼力和成果。冷不防有核桃落下来打在孩子们的背上,并不觉疼,哎哟一声,引得另几个孩子哄笑,其乐融融。
这棵核桃树是儿时看母亲种的,种的时候只是一个苗。现在,母亲老了,我们成人了,核桃树结果几年了。核桃在苗时细细的枝条,如今都粗壮了,又分叉盘旋,过了房檐,再分散成伞,形成一大片纳凉的树荫。每年这个季节,这壮年的核桃树,都要供我们一大框的果实。
母亲终于收了满满一篓,青青的核桃果儿,散着特别的香气,身心俱喜。孩子们的小手,一手一个,急急求大人帮忙去青皮,自己找石头敲破,小指头抠出鲜嫩的子实来,味道好极了,大人们也忍不住馋,开始和孩子争抢起来,嘻嘻哈哈的,这场景,让祖母脸上的皱纹,弯出极欣慰的表情。不久,大人小孩的手指,都被核桃的青皮染成褐色,算是纪念。
去了韧韧的黄皮,新鲜的核桃肉雪白雪白,啖在口中,微甜香脆,而核桃壳儿偏偏外部坚硬,内部复杂,沟壑纵横,不得不认真挑拣方得美食。品着核桃仁儿,聊着家长里短,特别有滋有味。简单的农家寿筵,一如核桃般美味,没有城里宴席的花头,新鲜环保的原料,制成八仙桌上朴实无华的菜品,很快饱了大家的口福。而宴席始终要散的,我们执意还是要回到城里去,再热情的挽留也抵不住城里事务的威逼,一边道别,承诺春节再来,一边汽车已经发动。母亲不愿离开,要同姑姑婶婶们多住几日,我们赞成,毕竟,她的青春和汗水,同这片土地,还有这棵核桃树,融合一体,不可分离。
回到城里,看看小区的花园,看看门前的公园,同老家的景致比起来,苍白而尴尬。
待我打开汽车尾箱拿行李时,看见满满两袋——青青的核桃果儿,散着特别的香气,母亲放的。
作者:梁胜兴
(蒲青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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